雜果蛋糕

回來後的每一個聖誕，都有做這雜果蛋糕的衝動。可是，每一年的衝動都沒有付諸實現。就這樣年複一年，雜果蛋糕被塵封在記憶里，連同我淺薄的烘焙經驗，埋葬於斯。

去年聖誕節還是沒有開爐的衝動，雖然製作雜果蛋糕的材料都買了，靜靜地躺在冰箱里。但如果再不付諸行動，這蛋糕又將一年付諸東流了。於是再次打開那本漂洋過海的私房食譜，重尋那遙遠但清晰的味蕾記憶 。 Mc Clennon 太太的雜果蛋糕、聖誕雜果蛋糕、老外的傳統結婚蛋糕 ，我來了！

當三種必備葡萄乾 （sultanas，currants，raisins）、糖腌綠櫻桃和紅櫻桃（glace cherries）、去了皮的雜果乾（mixed peel）、桂皮（cinnamon）和混合香料（mixed spice ）、橘子果醬（orange marmalade）、白蘭地酒（brandy）、麵粉、牛油、雞蛋一併出列，記憶的門檻也隨之打開。

從攪打牛油和黃糖成泛白稠厚乳沫狀到拌勻麵粉加入雜果到烘焙過程，幾乎都是順暢的，熟悉的感覺好像都回來了。蛋糕烤好后放涼，小心翼翼地抹上糖霜 – 完全沒有食譜可循的糖霜，全靠感覺走。 成功，失敗，下刀把蛋糕切開的那一刻便見分曉。

深深吸一口氣，切蛋糕的手停在半空中，滿溢的期待已經不勝負荷。一刀下去，第一眼就看見那些橘黃紅綠的雜果，襯著淺褐色的蛋糕，那麼熟悉的畫面呀 -- 雜果蛋糕就是這個樣子的！把一小塊蛋糕放進嘴裡，口感還蠻豐富的。濃郁的酒香、桂皮香、橘子香，沁入心脾。深怕烤老了，可是還好，蛋糕還是潤濕的。啊，糖霜 – 有甜牙齒老外的最愛。一小口蛋糕配一小口糖霜，甜滋滋的甜到心底，好熟悉的味道。

今年聖誕，再次翻開這雜果蛋糕的食譜，已不再心悸戰兢。把食譜調整了，變成C的私房雜果蛋糕。年尾學年結束，也是我向窩了近十年的補習學院說再見的時候，於是做了這雜果蛋糕請學生吃，那是我的離別小禮。

攝影師：淺宇

後來，一位雜誌採編兼攝影師替我拍了照，叫我把食譜在雜誌上分享，我答應了，又改變主意了。這雜果蛋糕 ，有太多的記憶、太多的情緒，太多的、太多。我想還是把一切的、一切，都封鎖住，封鎖在這雜果蛋糕裡吧。